俄罗斯文化名人(组诗)
2017-04-20 19:46:25
  • 0
  • 0
  • 0

(一)契柯夫


你说你是孤独的,死后

也将孤独地躺在坟墓里

说这话,你并非看着某某人

而是觑起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你从不害怕死亡。你做到了

最终以拥抱死亡的姿势拉起了闸门

放你作品中那些杂色的人物

满世界飘来飘去


那么,你害怕孤独?

是的。对你来说,孤独就意味着

你认识许多人,而许多人却对你陌生

和你难以沟通。你只剩下

俄罗斯雪原上的篝火寂寞地燃烧

只剩下拉车的马匹,天空中盘旋的鹰……


我不幸地认识到,许多人的这种陌生

具有可悲的永恒意味

你的这种孤独,是你这种人的宿命

在上苍的安排中不幸也同样永恒


(二)帕斯捷尔纳克


日瓦戈医生从厚厚的书页里走出来

去领取诺贝尔文学奖。你则被禁止出国

并被开除出作家协会

如果这一天,是一幅一幅连环画册

肯定是无耻地倒置着,不敢直接面对

我们生活的世界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说了真话,以真情描绘了一个小人物

在世界剧烈动荡中的感受

你眼里含着泪水,目光却越过

城市和乡村,注视着日瓦戈医生

在讲坛上的发言


医生娓娓陈述着一个小人物的经历

陈述着他自己的爱情和命运

讲呵讲呵……讲了足足两年

直讲到你满足地闭上双眼

告别了这个世界。这时

你的脸上没有怨,没有恨

而是沐浴着爱的微笑……


(三)叶赛宁


你的生活不能缺失乡村

哪怕你在城市里当了诗人

你也是个城市里与众不同的

田园诗人

夜晚的月亮,依旧照着鸟巢与麦垛

旭日,走出的依旧是散有马粪味的薄雾


就是和舞王邓肯的婚姻也不能拯救你

在美国,那些摩天大楼在你看来

远不及你手中始终抓住的一角

俄罗斯乡间风景的衣襟……


当你重返俄罗斯

失去了爱情又失去了乡村

生命亦便在天平上失去重量

于是你就作了断然的决择——

结束生命


我猜测:你是以另一种方式

去寻找爱情和田园风光

去寻找精神上的自我拯救


(四)肖斯塔科维奇的《见证》


你的旋律中似乎掩藏着什么

但朋友们面对你的沉默

也只能选择沉默


当你的遗作《见证》公诸于世

无异于晴天霹雳,朋友们记忆中的迷团

顿然洞开

这时,从你乐曲构筑的——铭上金字的

世纪纪念墙上,滴滴渗出了无辜者的血


你说,你是个一生都在等待被枪决的人

只因你没把良知,当作谄媚的鲜花

你只得如履薄冰地行走在俄罗斯的土地

——这片普希金行走过的土地

——这片托尔斯泰行走过的土地

你和这片土地一起受难,任心头迸溅的血

在乐曲里暗暗流淌


你终于用《见证》带血的文字,撕下了

那些吞噬记忆的谎言

你宣布:真实的记忆

等同于人的生命


再次聆听你的乐曲

朋友们清晰地听到了,当年那些

掩藏在云层和山谷里的

愤怒的雷鸣


(五)一生的旗帜


三岁时,茨维耶托娃,你见到家里挂着的

一幅描绘普希金决斗场面的油画

高贵与邪恶生死决斗的图景,从此血淋淋地

嵌入你幼小的心灵


无疑,这幅画成了你一生的旗帜,飘扬在

被乡愁煎熬的流亡路途

飘扬在和里尔克通信的信笺上

飘扬在面对邪恶时你头顶的蓝空


是的,你从小就决定在这面旗帜下

为普希金复仇。你并非靠枪

让鲜血再次染红俄罗斯的雪地

而是拿起笔,踏着普希金的足迹写诗

像普希金那样,任何时候

都绝不低下诗人高贵的头颅


当你过早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带着心里嵌着的那幅画进入墓地

我听见你嘴里还在喃喃地说:

绝不,绝不向邪恶低头

最新文章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