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林嫂捐了门槛(组诗)
2017-04-08 19:4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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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祥林嫂捐了门槛


祥林嫂,已经在土地庙捐了门槛

冬至祭祖,为何还是不让她摸酒杯和筷子?

她真的赎不了罪吗?

到了阴司,她真的要被阎罗王锯成两半

分给两个死鬼男人吗?


她一手提只内有破碗的竹篮,一手拄根

下端开裂的竹竿,极秘密的切切地问:

究竟有没有地狱?人死后

究竟有没有灵魂?


祥林嫂穷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临死还是

惊悚的,浑身颤抖的,担忧进了阴司

身体要被锯成两半。祥林嫂

已经捐了土地庙的门槛,为何还是

赎不了罪?

难道就是因为……她是穷苦人?


(二)孔乙己的长衫


孔乙己虽有长衫遮掩,却也只配

站着喝酒。他的长衫又脏又破

似乎十多年没补,也没洗,就如一帖

毫无疗效的膏药,贴在只会口曰

子乎者也那种人的身上


初冬的一个下午,孔乙己穿一件破夹袄

露着盘起的断腿,下面垫一个蒲包

用草绳在肩上挂着——

他终于连那样的膏药也贴不上了

孔乙己又来酒店,买酒喝……


无疑,孔乙己穿不上那样的长衫了

可那种无效的膏药并未消失

模糊的影子仍然飘来飘去

四处口曰:子乎者也


(三)豆腐西施杨二嫂


猛一撞面,她是个凸颧骨,薄嘴唇

五十上下的人,两手搭在髀间,张着两脚

正像一个画图仪器里细脚伶仃的圆规

这是谁?


可一说起开豆腐店的杨二嫂

鲁迅便记起了,哦,这可是当年

家景不错的豆腐西施呀


她硬说鲁迅当了道台,娶了三房姨太太

无非是想,趁鲁迅搬家之际

捞点油水罢了。她的衰败是个招牌

也让鲁迅看出了

整个乡间的衰败。


杨二嫂,你那搭在髀间的两手

再也别想摸到乡间的幸运

你那细脚伶仃的双脚圆规

不可能再画出

昔日的圆满


衰败……唉,这年头的乡间

怎能不衰败


(四)华老栓的身影


华老栓提着灯笼,衣袋里装着洋钱

走在街上。当他交过洋钱,拿了人血馒头

便回去给儿子治病……


华老栓并不想知道,这血是夏瑜的血

还是谁的血,他只知道给自己的儿子治病

夜,黑得深沉


夏瑜死了。华老栓儿子的命也没保住

多少年已经过去,这条街还在

只要你想找,还能找到这条街

还能见到华老栓的身影

他衣袋里装着洋钱,提着灯笼……


(五)这便是润土


这来的便是润土。先前,紫色的圆脸

已经变作灰黄,加上了很深的皱纹

……他站住了,叫道:“老爷!……”

这一声称呼,在两人之间称呼出

一层可悲的厚壁障!润土再也不是

当年的润土,迅哥儿再也不是

当年的迅哥儿


多想当年的岁月回来啊!——

在润土的故事里,雪天扫一片空地

短棒支起一个大竹匾,撒下秕谷

罩住的鸟有:稻鸡,角鸡,鹁鸪,蓝背……

夏天在沙滩上拣贝壳,晚上管西瓜

要管的是獾猪,刺猬,猹……

月亮底下,你听,啦啦地响了,猹在咬瓜了

你便捏了胡叉,轻轻地走去……


可是,岁月就是这样残忍

一切的故事里虽说孕含着希望

但润土的希望在哪儿呢

 在香炉和炉台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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